谈心

谈心
佛教气功 >> 佛家典籍 >>

谈心

耕云先生讲述

一、知心
二、法心
三、悟心
四、修心
五、传心
六、结语

  

  对于一个真实学道、行道的人来说,提到‘心’字,总该会有些子‘相识满天下,知心能几人’的感慨吧?的确是知音难遇,知心难求。知心难吗?很难。何以那么难呢?难只难在太近、太简单、太平凡,反而让人‘习焉而不察’而已。也正因为它太平凡,平凡到毫无内涵,才会让人觉得‘无开口处’。如果你问我:’心是甚么?’在开口不得的窘迫下,我也只好给你来个‘当胸一拳’了。至于能否让你‘如桶底脱落’?那就不关我的事了。

  尽管是‘实际理地,不立一尘’,却也不妨在‘方便门中,略许会话’。就世俗谛来讲,这心嘛,的确是有‘百千三昧,无量妙义’呢。

  心,是甚么?它是:

  生命的无涯之海──流注、展现出无量、无边、无尽的众生。

  生命的属性、实质、基因、共相、原态、永恒相和生命的当体。

  开展、创造的无限可能──恰似‘海阔凭鱼跃,天空任鸟飞’般地无拘无束,自由自在,不断创新,不停开展。离开了心,既没有生机可言,当然也没有发展、创造的可能。

  法的当体和无量功德的根源──一切事、一切理的本源与造极。

  存在的实体和大宇宙的实相──森罗万象,唯心所现;差别世界,唯心所造。

  这些都是灼然可见的事实,但却并非因境而有的‘六尘缘影’的妄心所能涵摄。这里所说的心,不是指‘我思故我在’的第二因,而是我觉故我在的真实相。

  如此这般谈心,真是罪过滔天。但为求多几个知心的人,区区亦何辞‘入地狱如箭射’。

  

  甚么叫做法心?这和‘至人法天’旨趣相近。也就是‘以心为师’的意思。

  关于这,黄檗大师说的很明确。他说:‘此法即心,心外无法;此心即法,法外无心’。又说:‘世人闻道诸佛皆传心法,将谓心上别有一法可证、可取。遂将心觅法,不知心即是法,法即是心,不可将心更求于心,历千万劫终无得日,不如当下无心,便是本法’。由此我们很容易联想到‘法,本法无法’,也不难明白所谓‘心宗’,其实只是宗尚一心;所谓‘心法’也只不过是法心而已。所以五祖忍大师在最上乘论中也这样说:‘若识心(识自本心)者,守之(保任)则到彼岸;迷心(不识本心)者,弃之则堕三涂。故知三世诸佛以自心为本师’。可知心法的实义在法心,而法即是心,心即是法,则法即非法,心也就是无心之心了。说来轻松,到家还有一大段路程要人走哪。

  

  上上根人以无心之心,学无法之法,不必举步,早已到家。这不是顿悟,又是甚么?或问既然无心、无法,顿悟个甚么?其实古德早已说破──‘悟了个不悟的’而已。不是不能悟,只是无可悟。

  提到悟,人们总觉得有点儿神秘兮兮的,以为一定是发掘到甚么秘密,或者是悟出了甚么大道理。一悟就成了无所不知、无所不能的上帝。这些都是‘以想心取之’的‘颠倒见’。真实的悟,只是生命的觉醒,只是认知了原本的自心即原本的自己。那里有那么多锇退舻模/p>

  你总该同意真理是原本如此的,只能发现,不能创造吧?发现不就是‘见性’吗?当一个人发觉、澈见、肯定了原本的、真实的、永恒的自己时,那不是悟吗?至于悟的究竟处也只是‘自他不二’、‘生佛平等’的‘一心’罢了。并不神秘。

  

  心,是存在的唯一真实,它是原本至真、至善、至美的。说个修字,不只是多余,也根本就没有你下手处。不过对于失落了‘本心’,忘却了‘本来面目’的人来说,既然已经习惯了执幻为真,以虚为实,并且以此‘六尘缘影’为妄想的素材,意念遄飞,妄见、妄取,以错误酿造烦恼,因罪恶堕落三涂,纵使能够觉醒,也因为污染已深,积重难返,亟须时时自反,秒秒观心,以发现并修正自己的想念行为,才能够扬弃其原无,彰显其本有。一旦如其本来矣,非如来而何?这种转变的过程,就是所谓的修行了。须知人只是由理想决定人生,靠认识指导行为的‘心之器’,所以修行的著力点也便在于修心了。

  诚然是‘觉即了,不施功,一切有为法不同’。但那必须是以理智为情感,以真理为生命,具大智慧、大诚信、大肯决的上根大器始得。若果自忖习气甚深,熟处难忘,或是解行分裂──明知故犯,那就必须下一番观察、修正想念行为的‘洗心退藏’工夫,才有‘功德圆满’‘光明解脱’的一天。离开脚踏实地的修心工夫,‘保任’便是一件极难的事了。古德说:‘理虽顿悟,悟乘并销;事须渐除,因次第尽’,就是指的‘悟后起修’的工夫。事实上‘不经一番寒澈骨’又‘怎得梅花扑鼻香’呢?天下大概没有不劳而获的伟大成就吧?

  修行既然在于修心,而心却又无形相、无方所,不可把捉,如何修呢?其实能明白了修即无修,无修即修,才是真正把握修心的要诀。不见黄檗大师道:‘学道人欲知得要诀,但莫于心上著一物。’可见连个修字也著不得吧?功夫只在一个‘忘’字而已。所以大师又说:‘凡夫取境,道人取心,心境双忘,乃是真法;忘境犹易,忘心至难。人不敢忘心,恐落空无捞摸处,不知空本无空,唯一真法界耳。’所谓忘心,离却分别心,就是忘却自我,就是‘通身放下’。能如此,才能‘斩断命根’,也才能‘百尺竿头重进步,十方世界现全身’。参!

  倘使‘熟处难忘’,骤难相应,倒也有个最古老,最契机的殊胜方便,那就是‘观心’。为甚么要‘观心’?心无形相,又怎么个观法?关于这,初祖达摩大师说:‘唯观心一法,总摄诸法,最为省要’。又说:‘心者万法之根本。一切诸法唯心所生,若能了(透澈明了,毫无疑义)心,则万法俱备’。五祖忍大师也说:‘但能凝然守心,妄念不生,涅法自然现前’。所谓观心,就是楞伽经所说的‘自觉观察’,也就是观察自觉。方法很简单,遇有空闲,就可以坐下来观心。观就是观察,而要领则须要先把缘虑、杂念、妄想澈底加以扫除廓清,务必集中心力于观心一事。其著力处只在凝观念未起,意未萌时心的原态。一旦调适,就凝然守之,久之必能锲入自在自观,自观自在,观无不自,自无不在的境界,于此说迷说悟,无非戏论罢了。至于坐法,可以参考止观法门,只是不须守任何一处就行了。平常有事时专心工作,无事时稍稍留意意念的起处,不要放过一念,也就是不许有任何不自觉的念头产生,久久成熟,终有澈了的一天。

  或者你会怀疑:禅,不是参的吗?干嘛舍‘参话头’而倡言‘观心’?须知方便多门,法贵契机。在今天的生活环境里‘参话头’限制因素很多。除非是有大福慧,大胜缘而又肯‘发无上心’的人,才具备‘参话头’的条件,否则步步危机,所以暂时不敢奉劝。

  

  心宗的心法既是‘不立一尘’,显然是不可以‘言中取则,句内求玄’的。否则很容易‘错认定盘星’,而以方便为究竟──‘执指为月’的。那么心法究竟怎么传承呢?这就唯有‘以心传心’了。这事说来好像很神秘,其实一个真实的禅师,二六时中,秒秒绽射著般若的生命之光,展现出有若‘磁场’般的辐射圆周。学人若果未曾造过‘无间业’,且又诚敬恳到,进入‘磁场’就会在亲和、同化的作用下,发露出‘本心’的空明心态,亲证到‘定慧圆明’的心法。当师家说句‘只这是’或‘善自保任’的印证和‘直指’时,就完成了无上大法的秘密传承。这里说是秘密,自然是不难会意的。

  若果是曾经长时熏修,且是心地光明,志行高洁之士,逢此胜缘,当下便是生命的觉醒,当下‘还得本来’,当下‘见性成佛’。也唯有这,才是道地的‘教外别传,不立文字;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’!

  只可惜‘众生福薄难调御’,饶是‘百千万劫难遭遇’,每见既逢明师且尝法药矣,偏是不知珍惜,不肯‘保任’,转眼故态复萌,‘熟处难忘’,又是‘依然故我’了。此所以不得不高峻门庭,严选根器,以避免自他轻贱大法之咎了。

  这就是心宗不共的传承法门。传者离言离相,得者冷暖自知。这绝不是借著语言文字所能表达的。

  

  法的生命,茁壮于光明磊落,无私无我的心田,圆成于法的人格化的陶冶、熔铸。

  众生最可悲的事,莫过于谬执业力所积,六尘所染,类似‘电脑’作用的业识为真实、原本的自我,澈底埋没了本来的真心──佛性,迷失了原本自在、解脱、光明、圆满的真我,以至‘怀宝迷邦’,沉沦业海。生时摆不脱欲望的枷锁,烦恼的缠缚;死后拖著那以‘业’为素材的灵魂,出没六道,解脱何时?何不暂摒俗务下番工夫,矢志究明真实、永恒、原本的自己?一旦摸到自家的鼻孔,当下打破牢笼,脱出梦魇,如其本来,岂不伟欤?壮哉!


 

 

Add comment


Security code
Refresh